倒酒，猛猛喝下几杯，却还是压不住心里的那股疼痛。
登基后，薛子陌第一次来见他，却是为凌逸皓而来。他娶的是凌暮雪，在意的是凌逸皓，哪怕自己视他如珠如宝，他也全不在乎……
“陛下，秦风大人求见。”另一个小太监进来小心翼翼禀报道。
此刻，凌逸辰任何人都不想见，但是这个秦风却不得不见，是他让秦风去清剿凌逸鸿和凌逸皓的残余势力。现在他才登基不久，这些人都是极不安定的因素，他不得不重视。
“让他进来。”
很快，就有两个人进入殿内，许是有些醉意，凌逸辰并没有过问怎会多出一个人来。
秦风拉着那人给凌逸辰跪下行礼：“陛下，微臣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叛贼凌逸鸿和璟王在朝中的势力清剿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开始清剿朝外的势力？”
凌逸辰也不看他，径自倒酒：“这事儿交由你全权负责，你自己安排就好。”
这个秦风的动作果然够快，事情交给他还真是对了，此时最大的隐患就在朝中，朝中的残余势力清剿完毕，他也可以暂缓一口气了。
秦风原是璟王的人，因为一直得不到凌逸皓的重用而心存怨恨，这次他主动请缨帮他清剿凌逸皓的势力，他也乐得用。
毕竟凌逸皓的根到底扎了有多深，只有他们内部的人才知道。
凌逸鸿那边的人倒不担心，有肖烨和黄在忠，他早已将凌逸鸿的势力摸了个清清楚楚。但这事他也一并交给秦风，却不是因为多么信任他，而是这种风头浪尖的事，他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的亲信去涉险的。
秦风却不知凌逸辰用意，以为这是凌逸辰对他的重视，激动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拔除残根，不留一丝威胁！”
“威胁？”凌逸辰轻轻挑眉。
秦风赶紧磕头：“微臣说错话，请陛下责罚。”
“你说的没错，所以……”凌逸辰又喝下一杯，“辛苦你了。”
秦风激动不已：“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不敢言辛苦二字。”
看来他的出头之日不远了，秦风暗自高兴。
凌逸辰轻笑一声，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陛下，您这样喝酒可不对，酒是要慢慢品的。”秦风旁边那人突然插话。
小太监皱眉，这人在陛下面前如此说话，实属不敬。
凌逸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听见那人继续道：“您这样喝，完全品不到美酒的清甜，只余一嘴苦涩罢了。”
凌逸辰闻言，心中猛然一痛。
那年，薛子陌带他逛帝都夜市，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轻轻说道：“你看，如果你一下全部喝下去，只能感受到酒的浓烈与苦涩，但是如果你慢慢品尝，喝到后面就会发现，在浓烈与苦涩之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和芬芳，就像你的人生……”
此言犹在耳边绕，说这话的人，大概已经忘了吧？
小太监见这人越说越过分，呵斥道：“大胆，竟敢这样对陛下说话！”
秦风脸色一紧，那人却是面不改色，仍自一脸微笑。
凌逸辰冲小太监挥了挥手，对那人道：“你既懂酒，过来陪朕一起喝……”
“是。”那人慢慢上前，在凌逸辰身侧坐下。
秦风见状暗自吁了口气，不动神色地退出了大殿。
薛子陌在顺德的带领下，慢慢走到了关押凌逸皓的囚室。
这里阴暗潮湿、鼠蟑乱窜，空气中还有股发霉的味道，薛子陌忍不住皱眉，凌逸皓自打出生就一直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何尝吃过这种苦？
“薛公子，到了！”顺德在一间囚室面前站定。
薛子陌望去，只见凌逸皓披头散发，低头蹲坐在囚室一角，身上只穿着脏兮兮的亵衣，完全不见以往的意气风发。
“麻烦你打开囚室。”薛子陌道。
顺德略微犹豫一下，对一旁的狱吏打了个手势。狱吏看见这位总管大人的指示，赶紧上前打开囚室的门，讨好地弓腰守在一旁
凌逸皓抬起头，看向薛子陌，原本枯黯的眼中慢慢流溢出光彩。
薛子陌转身对顺德道：“我可以单独和王爷说几句话吗？”
顺德点点头，招呼狱吏退出了囚室。
等二人离去，薛子陌才走进囚室，欠身向凌逸皓行礼：“王爷。”
“他当皇帝了？”凌逸皓憔悴地笑了笑。
薛子陌点点头。
凌逸皓道：“恭喜。”
怎能不恭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凌逸辰当上皇帝，如今心愿得偿，当然是要恭喜的。
薛子陌牵起嘴角，笑得苦涩，很快转了话题：“王爷，这些年来，您对子陌照顾颇多，子陌心中感激不尽。”
“只是感激？”凌逸皓看着他，眸中亮起点点星光。
“是。其实子陌在很早以前就知道王爷的心意，但子陌一直只视您为知交好友，仅此而已。”薛子陌回答道。
明明知道，却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除了再心痛一次外，又能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