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行礼,温和疏离:“周将军。”
“贤儿,行礼。”她唤身边女娃。
小女娃规矩行礼,随后奶声奶气,稚嫩无比问:“阿囊,他是谁呀?”
阿囊,匈奴语,母亲之意。
“他是当朝将军。”青黛温柔淡笑解释。
小女娃似懂非懂点头。
周常山也曾幻想过她相夫教子的模样,原来是这般啊。
“公主。”他行礼。
青黛看他,眼眶湿润起来。
以前那样俊朗的人,脸上怎么多了三道长疤呢?
而后又庆幸,还好,还活着,还站在她面前。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侍女唤青黛,风凉,回宫。
青黛点点头,随后牵着贤儿迈步离开。
“微臣恭送公主。”
她顿住脚步,回头,复又离去。
每走一步,脚都跟绑了铁块一样。
她今天若不是来这儿赏花,怕是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了。
可谁又能算到,生离之后,便是死别。
***
讲到这儿,听者也知结局必然不美满,井秧在梦中,更是身临其境,看他们如何走完这一世。
是客死他乡,还是寿终正寝。
施常山靠在椅子上,单手支着脸侧,骤然轻笑。
家国儿女情,可笑至极。
“施先生,笑什么?”井秧问。
他今生手上沾满鲜血,全为利益,自私透顶。
井秧说他前世驰骋沙场,全为守住那天下,为的是那份衷心。
他淡淡摇头,这哪是他呀。
“那个人,一点也不像我。”
“不,”井秧反驳,“那就是你。”
***
太始三年,七月。
敌方来犯,边关死伤惨重,无人能镇,圣上复还兵权于周常山。
同月,周常山出征。
天气炎热,将士多伤口脓炎,溃烂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