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抵着他的,她离自己这样近,长长的睫毛犹如两扇刷子,可是他却没来由的觉得心酸,若她知道真相,若她知道,她能受的了吗?他心里已有了决定,他永远都不会让她知晓。
永心以为自己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肯定是家恩,可是当她重见光明,眼前那么多的人,医生,护工围了半圈,却偏偏不见他。她心急如焚,他们只说他临时有事,可是第二天,他亦没有来,他们又说他需要做复健。她虽犹疑也信了他们,接下来的一天天他们总有各种理由,到最后,连护工自己也觉得所有的借口都实在太过牵强,干脆保持缄默。
关永心可以接受自己左耳永久失聪的事实,可是她无论如何无法理解,家恩为什么突然失踪?这几个月来,他明明每天都陪了自己,在医院的五个月里,她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她可以感觉到,那就是家恩没错,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畔,他抱着她时的温暖,他每天都陪伴鼓励着她,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却凭空消失了?现在,只要她一问起家恩,所有的人都面露难色,避之不急。他们越不肯说,她越着急,她拨他电话,一直都关机,她不懂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心底无比焦虑担忧。
直到出院那天,沈家恩也没有再出现过,他在她病危的时候一直陪伴她照顾她,可如今她病好了,他却反而失踪了?永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医生又再三叮嘱了她,少思考少用脑,情绪也不能太过激动,否则容易引发偏头痛。
沈家的人,除了沈逸承她谁也不认识,可她对他总是畏忌的,本能的并不想去找他。她想起欧阳,拨电话给他,却总是不通,找到机场去,才知他出国了。她去家恩的公寓找他,他也不在,房子好似许久都无人住过,桌子地上都是厚厚的灰尘。
关永心怎么都想不明白,甚至猜测过他是不是再也无法说话,所以干脆干脆避而不见?抑或是有其他难言之隐?又是不是被他父母禁锢?她明知他对她的态度,他对她的羞辱,曾那么狠狠的把她的自尊践踏在地上,可是如今,她已别无他法,唯有他知道道家恩身在何处。她拨他手机,他从来不接,她一次一次的重复着那个号码,直到那一长串的数字烂熟于心,闭着眼睛就能脱口而出,他对她总是憎恶厌烦的,可是她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找到家恩。
沈逸承从会客室出来,秘书任若西跟进来说,“关小姐一直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情找你,要不要接进来?”
他想都不想的说,“不用。”又嘱咐她,“以后她的电话都不必问我。”
关永心找上楼来,她虽没有预约,可是前台认得她,以为她又是为着报道的事来沈逸承,直接就放她进来了。
任若西并不在,一路走来竟然顺畅无阻,沈逸承正和下属讨论项目的事,她就这么闯了进来。他让下属先出去,她声音急促焦虑,“家恩在哪里?”
不过五个月而已,她只剩了皮包骨头,一双眼睛显得特别大,头发因动手术的时候剃了,连耳根都还没长到,又短又乱的飞蓬着,这个样子的她,甚至是丑陋难看的。她从前虽不胖,但脸其实一直不是特别小,下巴那里一向有些圆润,可是如今下巴尖细如锥再无半两肉,脸色苍白如鬼,因着家恩,双眼却还闪烁着狂热期盼的光芒。
“关小姐,我不觉得我有义务告诉你。”他冷淡的说。
她眼神瞬间黯下去,可是并不打算放弃,她盯着他的脸,仿佛能从他的脸上知道家恩的去向,“家恩在哪里?”
“若他愿意见你,自然会见你,若他不肯,你又何必强求?”
她恍若未闻,只是像个偏执狂般重复,“家恩在哪?”
沈逸承不耐起来,“请你出去,我要工作。”
“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就走,再也不烦你!”她倔强的站在那里不肯离开。
任若西推门进来,抱歉的说,“沈总,我刚才不在,不知道她进来。”
沈逸承摆摆手,任若西对关永心说,“关小姐,麻烦你出去。”
关永心望着沈逸承,他不看她,低头做事。
晚上有饭局,席间合作公司又不停的劝酒,一直到很晚才散了。沈逸承从地下室直接坐了电梯上公寓,走出电梯,隐约看到门口有团黑影坐在地上,走廊间的感应灯亮起,原来是她。想必她已等了许久,他走近些,她抱了膝蜷缩在地上,不过是小小的一团,脑袋搁在自己的膝盖上,睫毛长长翘起,灯光下她的脸色呈淡淡的橘黄色,又小又憔悴。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的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着他,仿似在梦境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立即爬起来,问,“家恩在哪里?”
她是复读机吗?他不看她,掏出钥匙开门,她也没有阻挡着他,而是安静的让到了一边,他打开门进去,她跟在后面,他并没打算让她进去,他关上房门,她的手紧紧的拽在门框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在黑暗中越发显得的晶闪光亮。
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抓了她的手,一根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她却生出无限的蛮力来,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