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苍穹是无情的冷灰色,矗立的高坡裸/露出黝黑地泥色,如一道牢不可破的囚壁。
杂草枯枝竭力疯长,从阿弦的角度看去,如一支支无助的手,以古怪森然的姿势探向天际。
被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魂灵围观,所见又是如此恰如其分的环境,让人怀疑这会儿所处的并非人间,而是地狱黄泉。
如果这会儿有黑白无常拖着铁链举着招魂幡徐徐走出,也绝不会叫她惊讶半分。
看见阿弦醒过来,鬼魂们有些躁动。
阿弦爬起身来,慌不择路,却也无处有路。
放眼四看,触目惊心。
她的眼前几乎被无穷尽的魂灵塞满,除此之外,因暮色四合,又坠入深壑,故而一眼看去,浑然无路。
像是坠入了一个庞大而黑暗的罐子。
阿弦摇摇呆立,满心冰凉绝望,那些游荡的鬼魂却像是饿了几百年的野兽看到食物,纷纷攘攘地扑上来。
寒冰之气加倍,裹着雪片扑面袭来。
连呼吸都开始困难,呵出的气息很快从白雾转作缕缕冰碎。
她趔趄回身欲逃,却发现身后也影影绰绰地浮着许多乱魂。
只得本能地举手捂住双耳,闭上双眼。
但隔着手掌,仍能听见那入脑的惨厉之声。
昔年种种惨痛记忆同时泛起,阿弦跌跌撞撞跑了两步,不出意外地被绊倒在地。
透过眼角一丝余光,她看见绊倒自己的,是一根长长地半截埋在泥土里的白骨。
周遭长啸声不绝:“十八子……”宛若招魂,排山倒海。
层层叠叠地影像源源不断地聚拢过来,眼中难以忍受的酸涩。
阿弦恐惧已极,胡乱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