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几天的很多时间里,就只能这么任人摆布似地躺在病床上,两只手都不得动弹。这样无能为力的次数多了,甚至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他的余生都要像个废人一般度过的错觉。
“需要我帮您打开手机吗?”护士小姐又一次问道。
“不用了,谢谢。”明子熠说道。
这个时间发来信息的,他猜十有八九还是容珣。
他原本还打算拉黑容珣的所有联系方式让容珣彻底死心,可哪想容珣竟猜到了他与迟熙言之间的关系。虽然容珣说自己绝不会向旁人透露,但他还是有所顾忌了,不敢真的不理对方,只得更加小心地维系着与容珣的联系。
好在容珣自第一天来过后,就再没亲自来过。容珣告诉他,不是自己不想去看他,而是被容珩罚了闭门思过。他们家闭门思过的规矩,原是要没收了手机断了网、禁足在自己寝宫的,可容珩毕竟还瞒着帝后二人,因而只要容珣老实待着,其他的就都睁只眼闭只眼了。容珣本来也可以不顾这形同虚设的惩罚私自跑来看明子熠的,但毕竟容珣刚“窥破”了容珩的“秘密”,总得规矩一点,别招了容珩的眼,否则真的有可能被送去寄宿制的oa学校的。
容珣这些天虽然没亲自来探望,但每天的信息总是不断的。似乎是明白明子熠情绪的低落,容珣既不缠着他表白,也不再不住地道歉触他霉头,只挑一些无关紧要却又有趣的事、甚至是容珣自己的糗事说来逗他开心。这让明子熠虽是对容珣感情微妙,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真的是个既聪明、又容易招人喜欢的人。
只可惜的是,容珣喜欢他,而他的心却另有所属。
他一直明白他注定是要辜负容珣的,因为他的全部的爱情早都给了迟熙言。
而对迟熙言,他曾经以为,自己就算无法完满对方未来的爱情,也至少是能做到无愧的。可事到如今,在他做下了那样伤害到迟熙言的事情后,他连无愧竟都无法实现了。
他只要一想到迟熙言,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那一晚迟熙言犹如了无生气的破败的人偶一样摊在床上的景象。心中的牵挂、恐惧、悔恨、焦虑压得他几乎崩溃,而最让他绝望的是,他都无从知晓迟熙言现在好不好。
他这些天也时常用着一只右手不甚熟练地给迟熙言发着信息,每一次都絮絮叨叨地说上很多,或许凑起来都够拼出关致远要求他写的检讨的字数了。但说得越多,发出之前就越觉得那些话里或是包含了太多负面情绪、或是感情太过过界,总之都并不适合以此来打扰迟熙言。于是他又再删删减减,到最后也就只留下关心对方目前状况的只言片语。
他不知道迟熙言现在会不会看到这些信息,也不知道就算迟熙言看到了又会不会回复他,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等待着迟熙言安好的消息。
可他等到现在仍没等到。
上午的两袋药都滴完之后,护士小姐替明子熠拔了针,又细心地贴紧了针孔处的输液贴防止回血,刚想再尝试着和明子熠聊几句,让他不用为下午的手术太紧张,却没等开口,就先听到了明子熠说了话。
“谢谢。”明子熠道过谢,又接着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可以吗?您可以先去忙别的,不用管我。”
又是这句话。
护士小姐有些无奈,明子熠就是这样拒绝交流,不仅在她守在病房的时候一言不发,也一有机会就会把她支出去,一个人独自待着。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作为护士,总是得尽可能地尊重她的病人的意愿的。
“好吧,您先休息。”护士小姐说道,再走之前又再次交代道,“下午手术需要术前禁食,所以中午我就不过来给您送午餐了,您也记得别吃东西。好吧,您这里似乎也没有能吃的。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放心,别紧张,不是个很严重的大手术,会很顺利的。我到时候再过来,您有任何需要也请一定按呼叫器。”
“我会的,谢谢。”明子熠应道。
护士小姐笑着点点头,这才提着废弃的药袋和输液器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
明子熠等护士小姐出了病房,才伸出右手捞过了柜子上的手机。
他解了锁,发现先前的信息果然是容珣发来的。
容珣给明子熠传了一小段视频,明子熠点击开来,看到是容珣与容珣养的两只大金毛玩耍的片段。视频里,容珣手中拿着玩具球,在寝宫的院子里逗着两只大狗。他手一挥,假意将球抛到院子里,其中的一只浅色的金毛识破了他的假动作,并不上当,在他面前兴奋地打着转地蹦跳着;而另一只深色的则憨厚得多,在容珣挥手的一瞬间就扭身甩着尾巴奔着院子中间跑去,跑了一半才发现不知道球在哪儿,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主人给戏弄了,于是在主人不厚道的笑声、和同伴嫌弃的眼神中,一脸尴尬地又小跑回来。
容珣在视频下还发来一句话,
珣珣珣亲王殿下啊:快被大儿子给蠢哭了,每次都上当,这智商,一看就不是我亲生的!hhhh
明子熠看到容珣着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