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君一顿,噗一声笑出来。
身为一个黑名,其行为令人不齿,被人骂已是家常便饭。若换作平常,莫文君肯定理都懒得理,直接无视做数。可是浣花洗剑这个人实在是太有喜剧效果了,说的这句话,愤怒中带着威胁,威胁中又带着耀武扬威的显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样的人啊,不损他两句简直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在这种心态趋使下莫文君忍不住笑咪咪地就回了过去:
“知道……你是鼎爷嘛……杀的就是你!哈哈哈。”说完,也不管对方会被气得怎生七窍生烟,手指轻巧地在‘退出游戏’上一点,下线去也。
——生活中的智者早就语重心长地告诫过我们:做人要低调、要低调。莫文君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在现实生活里他是一个安份守己的良民,能不出风头,就绝不出风头。这种态度被带到游戏里,他就成为那种从不闹腾的玩家,即使开着黑名号时被别人痛骂,也不会挑衅地骂回去。可凡事总有个例外,对浣花洗剑的嘲笑,是他很少见的一次张狂——他怎么想得到,这偶尔一次的张狂,就这么倒霉地,捅到马蜂窝了呢?
且说那句话发过去之后……
啪!一只杯子承载着怒气被大力砸到病房的地上,碎片四ji-an,ji-an上一只刚踏进门来的锃亮皮鞋。那人脚步一顿,止住。
房中四人似乎都因他的出现而噎了一下,一片静寂。负责陪伴的两个小弟呆了呆,先跳起来结结巴巴地叫:“易,易哥……”
那叫易哥的男人,大约三十六七,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垂眼看了看地上那些亮晶晶的碎片,然后抬起眼来,视线徐徐在众人脸上一扫——
他的眼神,其实并不是什么‘冷冷的’、‘凌厉的’,可以说他眼里几乎都没什么情绪,可就这么徐徐一扫,被看到的人立刻吞了口口水,心头有点儿发毛。
‘易哥’声音不大,语气也轻巧平和,他没有看那两个小弟,视线只在那一老一小身上轮流打了个转儿,最后停在那老的脸上:“什么事?发这么大脾气?”
那老的——其实也不如何老,顶多也就五十几岁的年纪,身板强壮,算是正当盛年——被他一问,露出点讪讪的表情来。旁边那个小小少年却甚是机灵,接嘴道:“爷爷在游戏里被人杀了!”
‘易哥’怔了怔,嘴角微微一抽,象是很想嗐一声却又忍住了,显然觉得为这种事而大发脾气实在是有点小题大作。
老头子急道:“你不知道那小兔崽子有多可恶,老子上个厕所出来——”
李易为着那一声‘老子’而皱了皱眉,不太客气地打断他。“你住院无聊学玩游戏我也不反对,可是玩得这么生气那就没有必要了。你别玩着玩着,玩出个脑溢血来。”
这话说得有点儿冷竣,老头子立刻闭上嘴不吭声。
气氛有点僵,两个小弟挺机灵,连忙拿来扫帚把地面上清理干净,又很识趣地关上门避了出去。病房里便只剩下一家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