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目的瞳孔瞬间收缩,捏着瓷碗的力道不断加大!
使劲的猛捏!
“砰!”的一声,碗碎了!
杨目早已迅速抽离开了手,并未受伤。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看着地上残损的碎片,李阿婆躬身,微微喘气:“那也……不用帮着应秀那个臭丫头吧。你会惹得一身s的。”
杨目倒是淡定,一束冷如箭的目光,似要穿透远去的那两个背影一般。
冷冷的说道:“三十六计中,我最欣赏的,就是离间计。”
李阿婆倒是一颗老姜,摇摇头道:“害人终害已。我看那程小姐,是个好人。但也不会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杨目一脚踩在碎碗上,用脚尖使力,转磨。
碎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咯声。
他低头,万般嘲讽:“这里,有哪个是好惹的?人善被人欺。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阿婆低着头,佝偻着身。
又恢复到了她人前惯有的那种尖细声音,嘴里喃喃自语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
季雨杀到大宅前时,发现戒备森严。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她对卢武说道:“你就在一楼外面等我吧。”
走进华丽的大门时,因为太久没来,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熟门熟路的要上三楼。却在转角的楼梯碰上应秀。
她化着很浓的妆。
夏举不在的日子里,依然打扮得如一朵妖冶的玫瑰。
可惜性子残暴,整天拿着一根鞭子在岛上打人。
应秀站在她上方,高傲到让人只能仰仗她的两个鼻孔。走低两格。
传来的是她身上浓烈的香气,当然——并不廉价。但是也让季雨难以招架。
她倒是高嘁:“哟,让我看看这是谁。抱着侄子回来看小叔子?是有这么急哦!我们老大喝醉酒时,也不见某人会淋着雨来看哟!”
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季雨不动声色的侧身上楼,身势转而比她高了两级。要知道,这可是当时应秀“不小心”使她下楼过的地方啊。
当时小念还在地肚子里。现在在怀里。都同样的需要格外小心。
应秀凑身过来,季雨本能的捂住儿子,眼神警惕得很。
应秀倒是笑了:“我还想看看这人中龙凤生出的宝贝,长个啥模样呢!”
她用手指硬是戳了戳宝宝粉嫩的脸庞,笑嘻嘻的说道:“不错不错,皮肤比他妈好得多了。但到底是长得像谁更多一点呢?呵呵,这可真是个
千古谜题呐。”
季雨冷笑:“不劳大小姐你费心了。”
两人几乎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应秀总算是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她斜着眼狠狠的瞪季雨,咬牙切齿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野种是你跟谁生的!”
季雨回瞪她,却见她已经蹬着她的马靴,蹭蹭蹭的下楼去了。
冷冷的抛下一句话:“狐狸精,你会有报应的!”
站在那扇门前,季雨有一瞬间的犹豫。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爱看着怀中的宝宝。仔细认真的端详,平复心中的不安与躁动。
仿佛他能她智慧一样。
给她智慧去处理这纷繁的人际关系、纠结的男女关系、挣扎的内心,还有雾里看花的心境。
可惜他不能。他还只是个孩子。
所以季雨更多的时候,只是祈望从宝宝乌溜溜的两只黑黑的眼睛中,得到能量。
无穷无尽的能量。
此刻,这种能量,不过——是举手敲敲那扇厚实华丽的门、或是扭开那把扶手的一个力度。
可是宝宝那纯净的眼神,不知所谓的神情。让她在犹豫的时候,很容易想起他的亲生父亲。
更准确的说,是她的职业。
以及职业道德。
如果不是考虑未来长达一生的安稳,她何时不已经沉沦进温柔乡,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免不了迷惘了。
就好像许许多多吸毒人员,在戒毒所里镇定、乐观、有勇气有毅力去面对一切的挑战似的。
那是因为你是在一个积极的、完全封闭的环境内。
可当一再重返杜会,浑浊的大染缸,会将复吸人员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蠢蠢欲动的勾出来。
环境有多重要!说不定——她真的会成为应秀讲的狐狸精!
都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门内终于传来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动听:“进来吧。”
季雨的心有些紧揪,想起一句话来“是谁在叹息,如此动听?”
她还想仔细分辨那依稀的声音内,是否有刻意的压抑或是痛苦在。
手却已经先行动起来,轻轻的推开那道只有一扇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