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再正常不过,但孩子的心都是极其敏锐的,薛霖几乎立刻就感觉到这话中藏着的失落和难过,还有他最不喜欢的分别意味。
“为什么?”
薛洋微微一怔,随即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开口道,“因为我是坏人呀。”
“可,可你也是我爹爹啊!”男孩撑在他肩上激动地大声说着。
“我是坏人,他们说的没错。今后还是好好跟着……你师父,别再想着我了。”薛洋垂着眼睛将他放回地上,任薛霖如何摇晃衣角哭泣不止也不肯再说话。
金光瑶无奈上前,抱着一个拖着一个解开所下禁制推门而出,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为了避人耳目,薛洋窝在金光瑶密室一声不出,直到入夜熄灯才重新出来,吃了几口饭食便像以往那样睡在金光瑶床上。
金光瑶心中好奇这三年薛洋是怎么和晓星尘搅在一起的,但看他面色不善决定还是不要八卦的好。只说陶陶要留在金家给江厌离照顾,因为他实在没法和聂明玦解释好好的怎么薛霖就多了个妹妹。他和苏涉还有薛洋的联系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只怕会再生事端。
威胁到自身的事情,金光瑶不会为他冒险。现在这样便已是仁至义尽。薛洋心中也清楚,因而只是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不再开口。金光瑶见他这样也只好停住话头,安静睡觉。只是心中却想那孩子的名字还不知道,只怕又要自己来取。
他们二人各怀心思,睡的都不太踏实。这一夜凑合着,醒醒睡睡了几阵,天刚亮就都起来了。
金光瑶赤脚踩在地上走到衣架前,抬手轻触那件喜袍,目光温柔地看了一阵便去洗漱。薛洋打了个哈欠倚在床头懒懒地看他忙活,只在他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一盒朱砂时忍不住开口道,“还点?”
“过去之后才不用点,不过你也知道为了回金家我付出什么代价,这个身份舍不掉。”
薛洋耸耸肩,表示理解。随即下了床走到他身边抢过笔,左手四指顺着脸颊摸了一把滑到下颌将他的头抬起,嘻嘻笑道,“我来吧。”
金光瑶也不反对,任那笔尖在额上留下一个微凉的印子。薛洋看了半晌觉得还是不够喜庆,可巧有侍女在外间询问金光瑶是否起了。他附在金光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挤眉弄眼的要他照着做。金光瑶不知他要干什么,可还是像他说的那样,问那侍女讨了一盒胭脂来,递到他手中。
淡红的脂膏沾了水化在掌心,薛洋取了根新的毛笔,沾了那液体要他闭上双眼。温热的触感在眼皮上划过,待金光瑶再睁开眼睛时,眼角便多了一抹嫣红。
“这才像样子。”薛洋扔了笔洗干净手上东西,拿起金光瑶昨夜为他准备的乾坤袋趁着人都未起悄悄地走了。
却不想刚出兰陵就在城门口撞上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