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国师他一个男子，这世上又哪有立男后的说法。
这样的话他们随手就能讲出一堆，却只能欲言又止，生怕多说几个字惹怒天子，性命不保。
血洗朝堂的先例，有人已经在曾经陛下执意立国师时就见证过一次了。
“众爱卿怕是搞错了，朕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在近乎死寂的安静中，穆离觉得无趣了，也就不再施压，他开口，“朕只是在通知你们，无须多说。”
“退朝吧。”
于是朝堂上众臣簌簌地跪下，不敢再多言。
要说这件事，其实封淮这个当事人才是第一个知道的。
前一天他还和穆离面对面，一派君臣和谐的样子相谈甚欢，当然，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穆离像是忘记了那天被人无视丢下的怒意恼火，依旧一如既往地一边刷着存在感一边说些跳脱不着边际的话。
“阿淮，朕把这离国都送给你如何？”穆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句玩笑，他也确实是在开玩笑，封淮能够看出来。
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园林中还带着挥散不去的潮湿气息，封淮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拒绝之意再明显不过，“臣惶恐。”
穆离就笑，“朕真的看不出，原来阿淮也会觉得惶恐。”
他也没想要等封淮的回答，后一句就紧接踵而来，“朕打算立你为后，你怎么想。”
封淮这才不得不正视面前的皇帝陛下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穆离平静得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说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你当初处心积虑地接近朕，为的是什么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吗？”
封淮一时哑然。
所以原身其实早就暴露了的自己吗……
“朕想知道那件事在你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穆离一字一句根本不管封淮接不接受，他继续说，“朕想立本国国师为后，阿淮觉得如何？”
封淮沉默了一下，又轻轻叹息，“陛下圣明。”
【啊啊啊这个皇帝也太坏了！】
【所以亲爱的你真的要嫁人了吗……】
系统憋了太久，直到穆离终于离开，才开始在封淮的脑海中抗议。
封淮也没想到穆离能肆意妄为到这种地步，不顾一切的地步。
【他威胁你！】
“可我觉得他是在作死。”封淮惊讶过后就没了别的其他感觉，他现在确实不能失去国师身份，祭台已建成，所有人都已经身在局中，不可脱身。
“况且事情未必就这么简单。”
“你没听说过一个词吗？”封淮懒洋洋地站起身，“盛极必衰。”
系统一愣，才想起离国好像确实是太过强盛了。
即使君王年轻喜奢靡，即使后宫空虚朝中混乱，即使国师花费巨大财力建造祭台，离国也依旧强盛，像是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活力。
【离国，会衰败吗？】
“还有一个词，帝心难测。”
系统已经陷入了混乱。
依稀记得上一次离国皇帝借着立国师的事杀了不少反对的朝臣，其实那之中几乎全都是他本来就想要除掉的眼中钉。
刚好找了个借口而已，不过真的会有那么凑巧吗？
所以人类的的心思果然复杂不好猜……
等到立后这件事已经传遍宫中，几乎人人得知时，封淮还在悠闲地喝着茶，只是内心悠不悠闲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一连消失几天的某只小狐狸自己送上了门，或许封淮本来就没担心过他会趁机跑掉。
“我听说了。”墨白大概是终于化形成功，耳朵和尾巴也好好的藏起来了，他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你没拒绝，你为什么不拒绝？我不相信你真的想去当什么皇后！”
他一听说这件事就急匆匆的找到封淮，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方一个答复。
“封淮，你……为什么不说话。”两人相顾半响，见封淮依旧沉默，他突然慌了。
墨白咬牙，满目不理解，“我们是妖，就算皇帝他逼迫你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封淮看着他，像是透过重重掩饰洞悉了他的所有心思，太明显了，他的急切与不甘心，真的以为封淮看不懂吗？
“你相信我吗？”封淮竭力压下嘴角的冷意，声音淡淡没有起伏。
“当然，我相信。”感觉到被疏离的墨白毫不犹豫地回答。
像最初那样，封淮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那就不要多想。”
明明是同样的语气，是他最依赖的温柔，却偏偏让他一阵不适，他的心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一样，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他该怎么说，他只是单纯不希望封淮嫁人而已，即使明知道那是假的，那是为了利用。
可他又能怎么阻止。
墨白无力地垂下手，“真的，必须要这样吗。”
封淮：……
【你看看你，都把人给气哭了。】系统难得硬气了一回，顺便给封淮补刀。
所以这只蠢狐狸为什么突然就泪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