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冰柜的尖叫声中转身,从打开的黑箱子中摸出一个医疗箱,拎着它向着林岸缓缓走去。
林岸一下就明白他想干什么,先前横亘在心中抵认的侥幸和自欺欺人的不可置信被眼前的事实摧毁,他不管废掉的手脚,死命的翻过身来,凭借仅剩的一手一脚,拖着自已沉重的身体和破碎的绝望以及被背叛的痛苦,一点一点的向前爬。
林潮白没有阻止的意思,他拎着大大的医疗箱,一步一步向前,步伐稳定,眼神漆黑,像是深渊,又像是看似空无一物但又隐藏一切的黑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向前蠕动的林岸,然后一脚踏在了他的背上。
林岸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被死死的踩在地上,动弹不得:“林潮白,我恨你!”他声泪俱下,面目扭曲:“林潮白!我恨你!我恨你!”
林潮白随手将医疗箱丢在脚边,俯身下去,一把抓住了他仅剩的完好的手臂,死死的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绕在他的颈上,强行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回应:“我知道——但是,”他脸上再度浮现那种无法自控的深沉的痛苦和挣扎:“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了。”
他心中秉持着这份偏执的占有欲太久了,已经化成了和呼吸,进食,睡觉一样的本能。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林岸沾满泪水的脸,他突然又想起很多年前他见到林岸时那漫天血一样的晚霞,那晚霞在林岸脸上燃烧,也在他心里燃烧,烧了那么多年,灵魂都在日复一日的炙烤和煎熬下变成了灰烬。
“终于到这一天了。”他突然间微微闭上了眼,近乎呻//吟般喃喃。
“林潮白!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林岸在他身下挣扎着,他回头怒视着林潮白,目眦欲裂。
林潮白不反驳不解释,他松开一只手,打开了身旁的医疗箱,一排排明晃晃的手术刀摆满了箱子,大的小的,纤细的,粗犷的,尖头的,细尾的......齐齐全全,冷漠无情的在明亮的灯下发着光。
林岸所有驳杂的感情在满目琳琅的手术刀下全都凝缩成一种死亡将至的巨大恐惧,死神挥着巨大的镰刀贴在他脖颈,他与死亡仅隔一线。
林潮白挑了一把中等的手术刀,锋锐的刀锋带着漠然的冷意映在他眼睛里。经天日月,万古江河,岁月沉淀下来的黑暗和阴鸷、埋藏在心底腐烂变质的感情、扭曲的人格、病态的占有欲和偏执的疯狂以及残缺的生命所带来的无动于衷的冷漠和天生的同理心、同情心的匮乏裹挟着暴戾和鲜血蓬勃涌出,让他整个人瞬间扭曲如妖鬼。
他伪装了那么久,终于从地狱中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来。
“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身体保存的好好的。”他低低的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手下毫不留情的对着他的后颈刺去。
千钧一发之间,林岸拼死一挣,那刀被扭转了路线落在了林岸肩胛上,透骨而入。林岸突兀的惨叫了一声,随即伏在地上,痛的冷汗直流,青筋暴露。
他背后的伤口似乎迟疑了一下,片刻后才后知后觉争先恐后的涌出了大片的鲜血,迅速的染红了背后大片的衣襟。
在那些肆意流淌的鲜血下,林潮白的脸色陡然剧烈的扭曲了一下,带着残暴的戾气:“我说过让你不要挣扎!我不想把你的尸体弄得乱七八糟!”
林岸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林潮白,你他妈今天就是把我碎尸万段了,我也要变成鬼回来找你!”
林潮白手下不停,他握紧了深嵌在林岸肩头上的刀,猛力向外一拔,然而那光滑的刀柄上沾满了血,格外的滑溜,他竟然没能拔下来:“我等着你。”
在林岸低声的嘶嚎之下,他随手又挑了一把手术刀,一把抓过林岸的头发,将他的头向后坳去,手中寸长的手术刀横切向林岸咽喉。
——你的死亡,才是我真正的开始。
第41章 四十一章:他人和我
然而‘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那扇由高大书架组成的门陡然间爆裂开来,向着里面遽然倒下,发出巨大的轰鸣,溅起无数的尘埃。
在门口洞开的孱弱苍白的天光中,萧池拎着一把巨大无朋的锤子,雄赳赳气昂昂,宛如天神般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魏简。
一锤轰掉大半个书架的萧池在看到室内的情况时瞬间傻了眼,他拖着脚边比他还要巨大的铁锤,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看向将他召来的魏简。
然而一向吊儿郎当,风轻云淡的魏简脸色凝重,嘴巴抿成了一条冷厉的线,定定的与林潮白相视。
良久,魏简眼神中倏然笼上了一层阴翳:“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林潮白脸色阴鸷的吓人,那样的目光直盯着魏简,似乎恨不得要将她粉身碎骨。萧池被他的眼神惊得心头一冷,忍不住的上前一步,微微挡在了魏简面前。
魏简轻轻的推开他,缓缓的向前接近他们。
林潮白戒备的从林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