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的房间有些漫画书,桌上还放着随身听和几盘磁带,英语磁带还是崭新的,可那几盘音乐磁带表皮都被磨得发白,原本贴在上面的曲目纸也已经不见。他问我要不要听歌,我点了点头。
在那之前,我几乎没听过流行歌曲,上初中后,听班上同学唱得最多的无非是电视剧里面的主题曲,所有人都喜欢将歌词抄在本子上,上课下课唱,也不知道有没有跑调。程浩说这里面都是孙燕姿的歌,我们一人一个耳塞,每换一首他便告诉我歌曲的名字,并且还会跟着哼上几句。我们在里屋待到傍晚,磁带里的歌来回听了好几遍,我俩就靠墙坐在他那张小小的钢丝床上。夕阳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我这才来得及发现程浩已从我记忆里的那个孩童蜕变成了少年的模样。细碎的刘海落下来半遮住他青涩的眉眼,他脸上出现了许多我未见过的陌生表情,那时我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些表情由何而来,只被这突然的改变吓到,像是瞬间失去了什么。
走的时候他将那盘听了一下午的磁带给了我,还有几张破旧的歌词纸。回去的路上,我跟母亲说英语好难学,老师让我们都买个随声听,母亲爽快的就答应了。因撒谎而心虚的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她的表情,口袋里揣着的磁带也不敢让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