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烟从王瑜瑾未说出口的话中看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是“薄幸人家”。
这是选择嫁入帝王家的下场，当初竟然选择了成为齐元恒的妾侍，就应该有这份觉悟才是。帝王的后宫专宠，从来就没有给了某一个人的道理。若是专宠，哪来的制衡之术？
难道这王瑜瑾不知前朝殷商妲己之祸端，不知夏桀妹喜之亡国？
“瑾嫔找本宫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泠烟将手中的茶端起来，轻呡了一口。这眉间雪本是甘甜之茶，可惜如今入口之时却只有那微微苦涩。就像是喜欢一个人之时的求而不得，带着泛酸的苦意。
“嫔妾自然不是只为了说这些事。”王瑜瑾将茶杯抬起，放到唇边，“前朝后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难道不觉得，如今的后宫太过于乌烟瘴气了，若是不清理清理，陛下如何能够静得下心来处理前朝之事呢？”
王瑜瑾话里的意思并不难让人理解，无非是暗指华妃荣宠过甚，不利于后宫稳定。若是任由华妃在这样下去，只怕这皇后之位她都能问鼎了。
对此，难道泠烟就没有丝毫担心么？
不过这一次王瑜瑾的确是猜错了，从一开始，泠烟就没有担心过华妃会成为这后宫之主。且不说这华妃的来历不过是南疆一个小郡主，就单说这脾性，就不讨巧了。跟在齐元恒身边这么多年，她心里头自然是清楚齐元恒喜欢的女子该是什么模样。或是想李淑媛那样端庄识大体，或是像她一样聪慧温婉，无论是千百种模样之中的哪一种，唯独不会是像林容兰那样的张狂与桀骜之辈，否则当时在登基之时，就不会遂了林容兰的心愿，许了她一个护国公主的身份，任由她潇洒去了。
若是林容兰当时没有选择离开皇宫，凭着林家的实力和她本身的宠爱，想来这皇贵妃的位置也该是属于她的。比起华妃的弯弯道道的小肠子，泠烟反倒是更喜欢林容兰那样爽朗的性子。
爱了就是爱了，不爱的时候，也就是不爱了。
“不知瑾嫔打算如何做？”
泠烟微微一笑，耐着性子听着王瑜瑾接下去的话。这王瑜瑾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但是背后站着的可是王家。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王瑜瑾的话也就是代表着王家在这件事情之上的态度。
若是连王家这样的老牌世家都对华妃报以如此浓厚的不满，那么她也可以考虑提前出手了。
长孙芜襄的受过的罪，总是要有人出来承担才是。
“嫔妾斗胆请求和娘娘联手，共同还这后宫一份宁静。这也是王家人的使命，我王家世代忠君爱国，绝不能叫一个女子败坏了大齐的江山。”
王瑜瑾说的义正言辞，但是掩盖不住底下的那份私心。
可是论私心，又有谁没有呢？
“这后宫之中得宠的妃嫔不少，瑾嫔怎么就偏偏找上了本宫。你可要知道，这皇贵妃可是南疆的小郡主，先前还与陛下有过婚约。若不是陛下尊重长姐，想来一登基之时就会册封皇贵妃为后。”
泠烟这话说的清淡，完全是将自己当成了局外人来说的。不过这话也着实是说的在理，若是不是因为她们李家的女儿，或许齐元恒根本不会在意是谁为后。
齐元恒，他是一个无情又长情的帝王。
“且不说娘娘被陛下授予了协理后宫之权，本来就有职责维护后宫的安宁。就单单论论娘娘对陛下的那份心思，绝不会叫这后宫乱着不管。唯有陛下好了，娘娘才能好。别看这后宫之中人人称姐道妹，实则真心之辈又有几人？”
“泠烟，你会答应的，谁让你爱上了他。”
最后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却击打在了泠烟的心上。
谁先爱了，就注定付出的更多。都将一颗心搭上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答应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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