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也叫不出来。
苍白的唇，苍白的脸色。
一切都是苍白的。
他的孤清，明明那么明媚，怎会成这般模样……
顾临司疼了，泪水包在了眼眶里，随时都会留下来。
“临司……”
孤清突然好像幻觉了。
他怎么可能会来，他今天结婚才是。
他今天，应该很幸福。
孤清苦涩一笑。
顾临司紧紧握住孤清的手，泪流不止：“孤清，你坚强一点，我在这儿！我陪着你，我和你一起看着小家伙出生，你不要出事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爱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奇迹，总是在那一瞬间。
“动了！”
护士突然惊喜地叫道。
医生满脸欣慰：“对，就是这样，用力！出来一点了！快！用力！”
“啊！”
孤清突然一声长吼，小孩儿的身子已经出来了半个了！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加油！加油！”
护士在一旁为她加油鼓劲。
她快要虚脱了。
“孤清！”
顾临司怕了！
他紧握住她的手，无助、痛苦、害怕，全汇聚在他的眼睛里。
“孤清！孤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突然，孤清突然挣开眼睛。
她用柔情似的眼睛看着顾临司，轻轻道：“临司……可不可以，多说几遍你爱我……可不可以……”
“我爱你！我爱你！”
他连忙喊道：“孤清，我爱你，我爱你！”
很爱很爱。从未像这般爱过，痛过。
他好后悔，为什么要错过她！他不要那些责任了，不要那些愧疚了。他一直以为他欠的是李欣桐，可哪知道，他欠了孤清的，这辈子怎么可能还得玩！
孤清，你不要出事，给我一个爱你、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
他在心底乞求。
伴随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你，只听得哇的一声，孩子出生了。
“太好了！太好了！”
护士医生连连叫道，外面的林承也喜忧参半。
顾临司却扑在孤清身上哭得像个傻子！
孩子出生了，她要离开了！
“临司……”孤清虚弱地喊着他的名字，手轻轻抚上他的头发：“别哭……”
她怎么舍得他难过。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可她很开心。
突然，孤清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条通道，很亮很亮，前面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哭了：“临司……”
顾临司突然抬头，害怕地捧着孤清的脸：“我在！我在！孤清，你别丢下我……”
孤清好似没有看到他一样，又好像满眼都是他。
“再说一遍……你……你爱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
他快速地摇头：“孤清，你不能抛下我，你不能……”
看着她越发迷离的眼神，顾临司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孤清，我爱你。”
临司，我也爱你。
爱得，如痴似梦。
话音刚落，只看到孤清已经闭上了眼睛，被他紧握的手也在霎时垂了下去。
“不！”
顾临司一声哀嚎，外面本就阴郁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顿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他抱着她的尸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
第三十二章 终是庄周梦了蝶
十八年后。
“梦蝶，走吧，让你爸爸一个人静一静。
“干爹，我不想。”
顾梦蝶撇撇嘴朝林承撒娇道：“我就是想陪着爸爸，我觉得他太苦了……”
顾梦蝶，自然就是孤清和顾临司的孩子。她生得很像孤清，特别是那双眼睛，柔情而美丽。
今天本该是她十八岁生辰。
可她的破壳日，是她母亲的落难日。
虽然她从未见过母亲，但因父亲的念念不忘，还有林承时不时的你母亲，她便觉得，她的母亲是一直陪着她的。
林承板眼：“听话。”
“就不！”顾梦蝶从小便被林承宠坏了，倒是一点儿也吓不倒她：“干爹，你最好了，我们就在这儿陪着爸爸好不好？反正也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好不好嘛！”
林承最受不了她的撒娇，于是妥协道：“好好好，但你千万不准讲话，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顾梦蝶不耐烦地摆手，于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顾临司。林承无奈地摇头，满眼宠溺。
顾梦蝶以前也很乖地跟着干爹离开。可是这一次，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清清，十八年了，梦蝶长大了。”
顾临司正对着孤清的照片，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