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待了她,也可能两者都是。
杰夫,他从我怀孕开始就对孩子不闻不问,他对丽莎的态度很是「开明」,
并劝我像他一样。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他没有什么对不起丽莎的,也不想让她回来。
我把她带回家的尝试,至少可以说,是一个可怜的失败。我找到阿吉租了一
个房间的那所房子。敲门,阿吉出来了,他打赤膊,充满汗水和口臭的味道。他
的臭味里,还混着做爱后不冲洗发出的鱼腥味。
阿吉朝房间里叫,「你妈来了」。
丽莎来了,从他的肩膀后面看我。她的白皙肤色现在有点脏,她的嘴角有疮。
在很短几天里她的仪表极大地改变了,但是有一样东西没有改变,毒舌。
「滚开婊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回家,滚吧。」门摔在我的脸上。
我靠在房门对面肮脏潮湿的墙上,眼泪奔涌而出。
我没有可以诉说的人。父母都死了,没有兄姐妹,只有一个不能被打扰的
丈夫。我从未感到如此的孤独与可怜。
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不停折磨着自己,我不知道对丽莎做
错了什么。那个甜美可爱的小女孩哪去了?
杰夫对丽莎从来不管不顾,丽莎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我对自己说,「就
是你的错,琳达。犯错的人就是你。」余下的日子里我夜不能眠,不停地被罪恶
感折磨,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答案,我到底错在哪儿。
有两样东西把我从彻底的绝望中拯救出来。一个是我的工作,它迫使我关注
别的事情,暂时忘记我的不幸,哪怕只是一会儿。另一个是斯蒂芬。
他那时近17岁,遇到他时,我正在遛狗。阿诺德现在成了一条老狗,走得像
蜗牛一样慢。而我就是一个专门遛狗的机器,机械而茫然。
斯蒂芬几乎立刻发现我出了毛病。
「出什么事了,琳达,你看上去非常沮丧。」如果是肯或迪莉娅,我也许会
把烦恼一吐为快,他们两个是很好的听众。遇到斯蒂芬,我开始不想说。是斯蒂
芬的坚持,让我改变了意?。
我们就在河湾的长椅附近,他握住我的手,说:「来,坐一会儿,琳达,你
看起来很疲惫。」领着顺从的我坐下,一直握着我的手,他问,「出了什么事。」
我以前说过,我曾经注意到他两三年里的身体变化。他的声音,摆脱了少年的尖
锐,他现在拥有深沉、?成熟甚至醇厚的声音,在那一刻穿透了笼罩我的痛苦之
雾。是他的声音和关切,使我向他敞开心扉。
伴随着眼泪的奔涌而出,我第一次向他倾诉。他用手臂搂着我,我倚靠着他。
过往的人群必定觉得奇怪,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正在安慰一个中年女人。在抽泣
声中,我听到一个过路的女人问,「什么可以帮忙吗?」我不知道斯蒂芬说了什
么,那个女人走开了。
渐渐地我稳定下来,抽泣平息了,我们坐着,他用膀臂搂着我,我继续靠在
他身上,我们沉默着,在很长时间里。
在倾诉时,我不断地自责,谴责我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斯蒂芬接管了话
题。
「你知道,」他说,「这样后悔过去是没有用的。你无法改变过去,丽莎的
行为并不意味着你是个失败的母亲。有很多事情?——?我知道很多孩子来自不
错的家庭,他们的父母是我梦寐以求的那种,可是他们仍然走错了路,把自己弄
得一团糟。我们学校里有好几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他停顿了片刻,我感觉到他
的手臂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他接着说,「有很多事情让孩子陷入麻烦,而
不仅仅是家庭。我的意思是,看看广告里的那些宣传,你买了某样东西,你会看
起来很成功很漂亮很时髦。孩子们没有辨别能力,不管那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反
正就是要买,没有钱,于是他们就去偷。」「还有的孩子认为吸食毒品很酷。成
年人警告他们,但是谁在乎那些老生常谈呢?老家伙们懂什么。对很多孩子来说
那是一个美妙仙境。」「琳达,你不要责怪自己了,有那么多的诱惑摆在孩子面
前,很多人都沦陷了。」他给我的理解和安慰让我非常吃惊,一名年轻男子给与
我的,是我丈夫不能或者不愿给的,这是怎么回事?
我尴尬地感谢斯蒂芬倾听我的烦恼,他非常认真地说,「任何时间,琳达。」
我抬头看着他的脸,想知道,是否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爱?
赶紧抛掉这个想法,尽管因斯蒂芬而感到温暖。我的生活不需要再多的麻烦
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麻烦。
我吻他的脸颊,再一次地感谢他,说:「我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