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的放释,完全没有征兆,在女孩的眼中,只看到这个感觉上温文尔雅的舰长大人,突然间变成一只狰狞的恶兽,强烈的不安感,让女孩下意识地拔出了别在腰部的配枪。
可是,晚了一步。
舰长所发动的突袭,轻易地击倒了路加,等自己举起枪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躲在高大的路加背后了。自己能看到的,只有那只勒着路加脖子的手,以及那把顶着路加脑袋的枪。
“呜呜……”喉咙被死死勒住的路加,只能发出含糊的声响。可这已是他昏迷前最后一声低哼了。强烈的眩晕感,已经让他晕了过去,根本无法得知将会发生什么事。
“你……为什么?”女孩的手,出现了不应有的颤抖。可是她刚问了出来,她就后悔了。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正如路加在一个小时前告诉自己的那样,他不将自己出去,就等于犯了死罪。即使现在把自己出去,依然太晚了。无论如何,一旦被上头发现,自己和他是死定了。
路加是打算在下一次出征再把自己送回去的,可是依照以往的规律,直到月底,回廊口是不会打开的。路加根本没有把握,能把自己藏到那个时候。所以,别无选择的路加,只好向他的好兄弟舰长——飞云求助了。
在出发前,他也向自己说过,虽然成数很高,可是他依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说服飞云。毕竟,这意味着要飞云跟他一起冒被枪毙的风险。
还是对死亡那种难以抗拒的恐惧,战胜了兄弟间的纯真友情吗?
苦涩的唾液,自内而外地灌满了整个口腔。
不知为何,一股颓然的无力感,霎时间像有史以来最厉害的病毒一般,迅速传遍了蓝碧丝的全身。
鼻子一酸,“哐嘡”一声,手枪掉了下来,女孩的手,无力地低垂了。
路加那被撑住的高大身躯,挡住了外面射进的光线,让对着房门的一个金的花瓶,蒙上一层黯淡的灰影。房间里的温馨,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它应有的彩。
空气中,充满了阴毒和背叛的味道。女孩认命式的举动,预示着她准备好牺牲一切,做出一次又一次的让步。
就在女孩丢掉枪的那一瞬间开始,飞云在内心已经判定她合格了。可是,飞云还想听听,女孩到底会说些什么,来拯救情郎的小命。
含着泪,颤着声,大概为了感动自己这位大反派、刽子手,女孩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她跟路加的事。
一如所料,事情是在昨天自己叫路加撤退时发生的。就在自己叫路加撤退时,刚好发生了一次离子风暴。熟悉门路的路加和旧的“紫玫瑰”队员,都堪堪地躲了过去。可是她这位战场的新手,却很不幸地吹向附近一颗恒星。
无法摆脱恒星引力的她,只好选择弃机弹射逃生。可惜,刚摆脱了恒星引力,又被一阵太阳风卷吹了回去。就在她认为自己死定的时候,是路加不顾一切地驾机冲进太阳风暴中,硬是把她救了出来。
在长达五分钟的自述中,女孩的眼泪如珠帘般落下,一直没有停过。她对路加的感情,由恩生爱,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纯洁。从那如泣如诉,句句真情的字里行间之中。飞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她不求别的,只求自己能够放过路加。
而她的最后一句话,也证实了这点:“飞云先生……只要你放过路加,我什么都愿意……”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只是用她那不再水灵的蓝眼睛,望着露出半只眼睛的自己。
飞云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种特别的坚毅,这是为了路加不惜牺牲一切的坚毅。
说实在,会出卖人的家伙,飞云已看得太多。不过,像蓝碧丝这双充满哀怨和凄美之感的美丽眼睛,飞云却是第一次看到。
金金长长的睫毛,应和着柔弱的细削香肩,轻轻地柔颤着,无遗地表露着她内心的不安和哀苦。
不断落下的晶莹珠泪,有如善美女神的低诉,轻轻敲打着飞云的良心。
而她那不停起伏的胸膛,更是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何等的费力。
此刻的她,就像是暴露在冬天狂风之中的弱兰,让人不禁兴起一股要将她捧在手心,爱护她,怜惜她的感觉。
大概,路加就是这样,被她迷住的吧!
心中的答案,已经得到彻底的证实。
事到如今,飞云还有什么脸面,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呢?长叹一声,飞云放开路加这个大块头,让他瘫倒在地上。
“你……愿意放过路加?”女孩的眼睛里,再次绽放出希望的神光。但飞云可以清楚感受到,那眼光中同时包含着对自己未知命运的惊恐。看样子,女孩已经把自己当成是